前阵子收拾屋子，翻出一个好几年没动过的榨汁机，包装都没拆干净。我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，想不起当初为什么买它，也想不起后来为什么一直没用它。类似的玩意儿家里还有不少：双十一抢回来、用到现在还剩一大半的洗衣液；办了会员、去了两次就再没踏进过的健身房；手机里十几个微信群，每天叮叮当当响，可真有要紧事的没几个。

人好像天生爱囤。倒不全是东西，是"可能性"。总觉得哪天用得上，就先留着；总觉得多一个选择没坏处，就先接着。可奇怪的是，留得越多，反而越动不了。柜子塞满了，想添件新衣服都没地儿挂；购物车攒了一堆"以后买"，真到了想犒劳自己的时候，反倒懒得挑了。

我慢慢觉得，精力这东西比时间金贵。时间还能凑，熬个夜、挤个周末，总能挤出点儿。精力不行，它是会干的电量。白天应付完那些不得不应付的——群里此起彼伏的消息、刷到停不下来的短视频、一些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累人的社交——到了晚上，人就像被抽空了，连把那台榨汁机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。不是不想过好日子，是没电了。

所以后来我开始扔东西。不是那种很有仪式感的"断舍离"，就是随手。穿不上的衣服给它送走，加了从不说话的群就退了，那些"有空再看"的课、忘了关的会员费，该退退，该关关。扔的时候偶尔会心虚，怕以后要用，但真用到现在，一次也没悔过。

人也一样。有些朋友，每次聊完都更累，不是谁不好，就是气场不对。我不再硬撑着维持，慢慢把往来的频率调低了。剩下的那几个，反而更亲。

说来也怪，东西少了，事少了，人闲了，日子倒比以前"满"。不是忙出来的满，是踏实。晚上能静下来看会儿书，周末愿意下厨折腾一顿，想写点什么的时候，手是热的。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，但回头看，日子就是由这些不算什么的事凑起来的。

也没什么大道理。就是觉得，人这辈子电量有限，别都花在搬石头上。石头搬多了，路反而走不动了。